由此引申至宋代“实录—国史—长编”三级修史制度之现代启示。此制度之精妙,在于构建了一套“史料层累”体系:起居注记“言动”,实录编“大事”,国史汇“列传”,长编则“遍考群书,详加参订”。李焘自述其法:“先立长编,然后修史”,此实为今日数字人文“数据基建”之绝佳范本。试想,若将《长编》中每一事件标注其史源(实录、国史、私记、碑志),并建立“证据链”数据库,则学者可一键查考“某事最早见于何书”“某语经几番转引”,此非学术革命乎?然需警惕者,宋代三修制度之所以成功,在于“专人专责”——史馆有修撰、编修、检阅等职,各司其职。反观当下,某机构将《长编》全文OCR后,竟直接交由AI标点,未设人工复核环节,结果“已巳”误作“己巳”,“乾德”讹为“干德”,鲁鱼亥豕,触目惊心。涵虚尝见一数字平台,将《长编》卷首“起太祖建隆元年”自动翻译为英文“From the first year of Jianlong of Emperor Taizu”,然“建隆”乃年号,非太祖之名,此等硬伤,实因缺乏通人把关所致。